苏瑕急切地说:“安东尼,我刚才看到爱丽丝了,我看到爱丽丝了……”
安东尼自然不会信她这种话,柔声安抚:“你做恶梦了,医生说你的昏迷是因为受到刺激,你现在需要的就是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她不觉得那是个梦,恐惧的感觉那么明显,狂风的怒啸那么刺耳,怎么可能只是个梦?
“我真的看到她了,她就站在那里……”苏瑕急切地指着窗前,目光在触及窗前一支紫白色的花时,失声尖叫,“你看!你看!又有花!”
安东尼目光一凛,连忙拿起来看,却又松了口气:“不是鸢尾花。”
苏瑕抓狂道:“这是桔梗花,你上网查查,桔梗象征什么意思!”
“好好好,我查,你别激动,我马上查。”安东尼拿着手机上网查找,连接网络时,目光在窗前审视着——这个病房是五楼,不大可能有人从窗户爬进来,门口又守着保镖,那么这支花是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苏瑕真是受到了刺激,脸色青白双颊却是不正常的潮红,一把抢过安东尼的手机:“给我看。”
桔梗象征无望的爱和卑劣的模仿。
她喃喃自语:“模仿……她觉得我在模仿她吗?”
安东尼皱眉,将手机丢到一边:“你想多了,爱丽丝已经去世好多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你刚才一定是做恶梦,别多想好不好?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苏瑕将脸埋在掌心,许久之后才沙哑着声音说:“不用,你给我倒一杯水。”
见她情绪似乎稳定了些,安东尼松了口气,将她散落在颊侧的头发拂到而后,柔声应道:“好。”
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苏瑕双手捧着,像小猫一样小口小口舔舐着,安东尼也很有耐心,等着她慢慢喝完。
喝掉了半杯水,苏瑕就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仰起头看着他:“安东尼,我睡不着了,你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旋即笑开:“好啊,你想聊什么?”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她神情迷茫,“你当初说,从我送你鸢尾花和鹤望兰开始你就开始喜欢我,可我只是送你一次花,难道就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安东尼笑了笑:“这不是送一次花或者送几次花的事,感情是很微妙的东西,有时候第一眼就能决定余生,在爱丽丝去世后,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要一起过一辈子冲动的人。”
他的说的话永远都像是最浓稠的蜂蜜,见者吸引,听者沉迷。
但苏瑕今晚的反应却格外冷淡,她看着他,目光是一种反常的排斥和陌生,她无声扯了扯嘴角,将被子上的褶皱抚平,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般的平淡,但说出的却是能将人心震得七零八碎的话。
“因为我长得像爱丽丝吗?”
虚假的感情就像解毒片,外面一层糖衣被水融化掉后,剩下内里充满苦涩,难以下咽。
苏瑕在问出这句话后,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就像一只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咙,她呼吸困难,挣扎无力。
她又不死心地重新再问一遍:“我长得和爱丽丝很像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她忽然想笑,然后也当真笑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笑成什么样,但他的脸色却一下苍白起来。
“人人都说,安东尼是个长情又痴情的男人,妻子去世几年还念念不忘,喜欢她喜欢的鸢尾花,以她的名义捐助一所所孤儿院和希望小学,简直就是世间罕见的好男人,而这样的好男人,竟然喜欢我,连晚好都说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有今天,我也觉得我是,但现在看好像又不是了。”
安东尼只觉得心头像是被谁剜去了一刀,一阵一阵空洞地疼:“不是这样的,diana……”
他想去抓她的手,苏瑕猛地将他甩开,动作之大,像是他是什么会要人命的病毒,她咬牙切齿:“你敢说你接近我和我这张脸没关系!”
“我和爱丽丝长得那么像,刚才看着她,我都觉得我是在看一面镜子!”
“你还不承认?好,我现在打电话问雅安,爱丽丝是她的亲姐姐,我就不信,她会认不出来!”
苏瑕一手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翻身下床,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安东尼没有要来抢的动作,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变成了幽蓝色,就像悲伤的大海。
巴黎那边现在还是白天,雅安接到电话下意识看了下时间:“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你那边不是深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