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东玦不语,开了好长一段路都没出声,苏瑕皱眉:“你还问不问?”
良久之后,他才终于缓缓动了唇:“五年前,你是不是……怀孕过?”
苏瑕的心霎间翻了个身,一阵惊涛骇浪。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此时听他提起,她只觉得心脏被谁的手狠狠扼住,疼得近乎扭曲,她的眼眶忽然朦胧起来,水雾弥漫在她的眼眶,要掉不掉。
时隔五年,从孩子的父亲口中听到孩子,她有一瞬间甚至还能记起那个孩子从她身体里,一点一滴流走时的感觉。
苏瑕别开头看向了窗外,喉咙被什么堵住,许久都发不出声音。
顾东玦心急如焚,捏紧了方向盘:“到底是不是?”
她低头笑了笑,轻叹了一声:“莫名其妙,你现在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
“孩子呢?怎么会没有了?”他自顾自追问下去。
苏瑕捏紧拳头,咬着牙龈:“我说,跟你没关系!”
顾东玦猛地停住了车,他已然没有耐心:“我问你是不是怀过我的孩子?那个孩子到底怎么了?”
“是,我怀过孩子。”
这次,苏瑕承认得地非常痛快,半点都不含糊,反倒是将顾东玦震得当场愣住,他脸色微白,好一会儿都是看着她没说话。
苏瑕不去看他的脸,也不想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如何。
顾东玦声音微颤着问:“孩子……”
“别叫得那么亲热,我是怀过孕,但那孩子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苏瑕一扯嘴角,弧度不大,填满讽刺,“和你离婚后,我去了巴黎,和安东尼一起去的,孩子是安东尼的,那时候不知道有孩子,一个没注意,孩子就没了,就这么简单,还有问题吗?顾总裁。”
顾东玦怔愣在当场。
苏瑕用涂了红甲油的手指撩了撩头发,淡笑道:“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听到我怀过孕这个事情,但你肯定是没听全,现在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孩子不是你的,别自作多情。”
顾东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反问:“你,说什么?”
笑容慢慢在脸上凝固住,苏瑕低下头轻嗤了一声,似自嘲又似不屑。
“苏瑕……”
他才刚刚开口,苏瑕的情绪便急转直下,在一霎间爆发出来,像是沉寂许久的火山口终于受不了火苗的挑衅,岩浆冲破束缚,燃起一片火海。
“我说,孩子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顾东玦,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来质问我?!”
“五年前五年前五年前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五年前!你知不知道我恨极了那段时间!”
她像一直困兽,挣扎着要解脱,可偏偏越缠越深,一个人无力地搏斗,最后落得精疲力竭的下场。
苏瑕怒骂完后,也不想去想顾东玦是什么心情什么反应,倏地解开安全带,想离开这个有他的狭窄空间,可顾东玦已经眼疾手快按下了锁车门的键,苏瑕掰了两下没掰开,气得狠狠踢了一脚车厢,咬着自己大拇指的指甲,眼眶的水雾还没褪下去,看起来又愤怒又懊恼。
顾东玦看着她的侧脸许久,似扯了下嘴角,但终究什么话都没说,重新启动车子,沉默向前。
苏瑕闭着眼睛靠在车门上,像是疲惫至极。
顾东玦神情不变,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越来越紧。
最后车子在电视台门口停下,顾东玦终于出了声,低哑又压抑:“对不起。”
苏瑕却像是没听到,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下车,猛地甩上车门,像是将车门当做了发泄的工具。
她在气自己,就像一个孩子在误伤关心自己的人后的自我憎恨和厌恶。
头也不回地走了几步,苏瑕才抬手用力擦掉掉落的眼泪,她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了她半天,见她眼眶通红,微微一愣:“diana昨晚没睡好吗?”
苏瑕敷衍地应了一声。
苏瑕今天参加的专访是现场直播,因为她迟到了近半个小时,也没能和主持人对等会采访会问到的问题,匆匆补了妆就上台,剩下的只能靠她随机应变。
这个节目不仅在a市,甚至在全国也是颇具影响力,舞台打造得非常华丽,帷幔、红毯、还有鲜花,那张为她准备的椅子是玻璃白,闪闪的,会发光,乍一看像是水晶做成的。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