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金子军同样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开口了,同样没有看我。
“不晓得!”
那种被轻视的怒火又一次涌了起来,与意识到自己失了先着、丢了气势的后悔混杂在一起。
我大口大口的扒拉起碗里的牛肉粉来。
又浓又辣的牛肉汤,和着雪白爽滑的米粉快速送入口中,端着的大海碗完全挡住了我眼神里面的慌乱,嘴里可口而又猛烈火辣的刺激则让我的神志更为清醒。
我决定再不开口,如果他要办我就不会来找我,找我的原因只能解释为他需要一个办我的理由。
言多必失!老子不说了。
很快我吃完了,放下碗,看都没有再看金子军,一边从身上掏出零钱放在桌上,一边对着擦鞋的大妈喊道:
“麻烦你,鞋擦好哒没有。”
“好哒,好哒。我就帮你送过来。”
“多谢哒!”
就在我话刚说完,等着大妈送鞋过来的那一刻,金子军放下了碗,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而今是不是真的想作死?”
我心中一跳,并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很震惊,很奇怪,很不解还带着几份气愤的表情扭头看向他。
他手上拿着一双筷子,一丝发亮的油渍正顺着嘴角缓缓流下,也抬起头毫不相让的看着我。
第300节
送鞋大妈到了,我移开眼神,接过了鞋。
他也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一卷卫生纸,擦了起来。
边穿鞋,我边说道:
“军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蠢人,你的意思是说归丸子的事和我有关,是吧?”
“嘿嘿嘿嘿。”
金子军首先发出了一阵是笑非笑的声音,突然一顿之后,说道:
“胡钦啊胡钦,我帮你讲个白话(土话:故事、闲话的意思)听啊。我以前还在乡里当老师的时候,就有些小麻皮伢儿不听话,不交作业。帮大人下田里搞事啊,要割猪草啊,一问起来还都是名堂,名正言顺。你猜我怎么对付的,写,写好作业哒再回去。
我这个人做事从来就只有一门,只要我认定哒,随便别个讲什么,搞什么,我不信,我只信我个人的判断。
归丸子这个事,你真当我是个猪还是你以为廖光惠罩的住你。老弟,你还嫩得很,这套瞒天过海的把戏最好莫在我面前演。晓得吧?”
这段话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金子军想要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
言多必失,我不说话。
果然,金子军片刻之后,继续开口了:
“话说多哒也没得意思。看在廖老板的面子上,七十万,你拿七十万出来,今后场子里老子照样卖货,这个事就算了哒难。”
七十万?!
对于我来说,绝对不算小钱。但是这句话给了我和解的希望,比起我事先预估的种种恶劣情况而言,如果七十万能够摆平这件事,那就真的是相当不错了。
何况,我给了他钱,摆平这件事之后,对于帮助廖光惠拿回城北的地盘和我自己的声名鹊起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赔了钱,每个人都会知道归丸子是我办的!
那一瞬间,我几乎动了心。
但是金子军很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完全改变了我的想法。
他刚才擦嘴的那坨纸,并没有扔!他攥在手掌心里,很用力很用力的攥在手掌心里。
朝上的手背指关节都显出了一种清白之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