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房的两扇窗户还插着锁闩,窗外还有重重的一层铁栅,一切都完整如初,只是尸体不见了。
现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李大人惊讶地四顾着,说道:“尸首呢?”
张捕头转过脸来看向孙七。
孙七只吓得脸色苍白,扑通跪倒地上,连连叩头道“回大人,这……这是鬼……”
“鬼”字出口,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全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李大人怪叱一声道:“胡说八道,朗朗乾坤,何来鬼怪之说?分明是你这个奴才弄的手脚,给我打!”
张方一抬脚,“噗”一声,踹在了孙七肩窝上,后者仰身倒地。
他身子被踹倒地上,还来不及站起来,已为张方赶上一步踏住了心窝。
孙七吓得大叫道:“头儿饶命……冤枉呀!”
张方厉声叱道:“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冰里的尸体呢?说!”
“小的天大的胆也不敢在大人面前撒谎……”孙七脸色发青地道:“张头儿……你老得相信我……”
李大人在一旁发话道:“叫他起来说话。”
张方忿忿松开了脚,孙七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满身是水地爬起来跪下,向着李大人频频叩头不已,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大人察颜观色,相信孙七不会撒谎。
“说,”他冷冷一笑道:“若有半句谎话,小心我拿你问罪。”
孙七叩头道:“小的怎敢瞒骗大人?昨夜张头儿亲自与小的在门窗上加锁的,张头儿令小的在门外坐更,那时天色已过三更,四更不到……这一夜小的连眼皮都未合,直到大人此刻来到,大人务必请相信,小的所说乃是实言,如有半句虚假,叫小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罢,鼻涕一把泪一把,这位年岁尚轻的捕役,竟号陶痛哭了起来。
李大人沉思了一下,心里透着古怪。
无论如何,他相信孙七所说是实话。
略一沉思,李大人遂点头道:“你起来吧!”
“谢谢大人!”
孙七叩了个头,欠身站起来,侍立一旁。
这时老捕头张方却在审查着那两扇仍然上锁的窗子,窗闩是里面插上的,而且是他昨夜亲手插上的,现在看上去并无丝毫异样,何况窗外还有一层铁栅,经他检查的结果,依然完好如初。
把这一切看了一遍之后,这位办案子素有“高手”之称的老捕头也不禁有点脸色发青,心里暗暗地叫着稀罕。
李大人一双精明的眸子,却意外地注意到了距离地面有两丈高、嵌在房顶上的一个小天窗。
其实那何能称为天窗?只能称它是一个通气孔罢了!
“刑事房”,顾名思义刑押拷打犯人的地方,安全措施是必然的,那个通气孔不过像一个汤碗般大小,如果说可以容纳一个人的进出,未免匪夷所思,况且走脱的人,还是一个尸首,那更是令人拍案惊奇,简直有点像神话了。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如此。
作何解释?
李大人频频地苦笑着,随同来验尸的伤科大夫何叔公更不禁两眼发直,两个跟李大人的长随也脸色苍白。
孙七在打哆嗦。
张方皱眉不语。
空气好像一下子胶着住了。
老捕头张方人称“穿梁鼠”,轻功很有一手,武把子更是不弱,这个邪他不信,也不敢信。
要是传出去说他连一个死人都看不住,张方这个脸可是丢不起,尤其在府台大人面前说不过去。
他冷笑着把长衣下襟捞起别在腰带上,足下用劲一点,“飕”地一声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