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眼镜都掉在了地上。
“你这人怎么回事?”男医生边蹲下摸眼镜边厉声训斥林西西,他背着那个绿色帆布捧包里的东西也掉了一地,火柴盒,香烟,纸巾,钥匙铺了一地。
林西西弯腰捡起火柴盒和香烟,轻轻地放进了男医生蹲下后耷拉到地上的绿色帆布包中。
等到男医生戴好眼镜重新站了起来,就看到了年轻女同志一双怯生生的的含泪的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轮椅突然摇不动了,我使劲摇了几下,它就突然冲向您了……”林西西仰脸望着杨为民,小鹿般的眼眸中满是惶然。
清瘦的脸庞,阴郁的眼,鹰钩鼻。
那双眼在看到她的长相和梨花带雨的眼后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没事,以后小心点,你是咱们医院的病人?”
林西西缩着脖子,怯生生地嗯了一声。
杨为民问她住在哪个病房,看什么病。
林西西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地落泪,像是怕他打听这个是为了追究她似的。
杨为民见问不出来,失去了耐心,自顾自走了。
林西西摇着轮椅往住院部走,一边走一边从黑布袋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用身体挡着慢慢地伸出去一点点照了照身后。
果然从镜子里看到了杨为民回头看她的脸。
接下来,就等杨为民来查她的底细了。
修文不同意,却也不知道她有备用的计划。
怀孕的事卫老是知晓的,修文出行前卫老肯定也叮嘱过他,他也知道这事儿。
她已经跟卫老说过这个孩子不能留。
那么,她来都来了,办不成事儿顺便把这流产手术做一做也是正常的。
只是,修文是男的,非亲非故,不可能全天候的陪护。
她的自由时间就多了。
只要跟杨为民接触上了,她就能继续下一步了。
这个哪怕在表妹口中美化过后依旧显得渣出天际的男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却没饿过肚子,被黑妞供养着,黑妞消失得那么彻底又那么恰好。
他就攀上了赤脚医生的女儿,这在当时来说,可能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但等他把赤脚医生当成跳板,接触到更好的阶层之后,他的心就又变了。
他占尽了人家女同志的便宜却矢口否认人家肚子里的孩子,让别人一个未婚女同志背着污名选择以死证明清白,他到得那么恰好,既没吊出人命,人又傻了,可真是好算计啊。
人家背着污名退出,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还要演一场深情戏码,逼着人家背井离乡。
最后,他娶城里娇小姐,成院长侄女婿,活得风生水起。
十几年过去,只怕他早就忘了黑妞和那个叫春桃的女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