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道曙光扫过玻璃窗,被厚厚的窗帘挡住无法照入。仿佛从死亡中舒醒般,安岸的鼻息缓慢而沉重,那是他从沉睡中醒来的征兆。
安岸的意识没有完全回笼,却习惯性的把枕边人捞进怀里,经过十分钟,他才迟钝的发现怀里那具身体过于冰凉。
嘀嘀嘀哒哒哒
病床边上,脑波控制设备和生命维持装置同时以不规律的状态在快速起伏,监察室内正监控状态的脑科专家们不住慌乱起来!
高层公寓的窗帘已被打开,晨光从被擦得透亮的玻璃窗透进来,照亮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可见悬浮在空中的灰尘粒子,空间显得十分静谧。
安岸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大手紧握着她的小手,一遍又一遍抚揉她的手背,仿佛这样做就能挽回她的体温。
向来自恃冷静的人,此时有些六神无主。
安岸如同一副血肉骨堆砌而成的没有知觉的躯体,眼睛连眨都不眨,紧抿着唇,瘫痪一般呆呆望着她的脸。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她依然仰躺在床上,双手摆在身边,白细的手指有点蜷曲,睡得很安详的模样。
太阳逐渐升到高空,安岸从痴呆的状态中稍微清醒过来,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世界。
蓝天白云高楼耸立,这祥和的景象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只是呆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茫然了无生趣。
时间似乎停住了,仿佛随着她的逝去,整个世界也跟着停止。
当他回到床边,再度伸出颤抖的手指触摸她,一再确认她没有脉搏后,他的呼吸也微弱到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
安岸那么平静的站着,脑海里却在汹涌翻腾,而在那幽微的思绪深处,他隐约感到一丝困惑,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他的脑子好像出问题了,怎么也理不清思绪,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身在何方。
安岸像失去知觉似的环顾周围的一切,陌生的环境使他心跳开始加速,喉咙被人掐住般喘不过气来,感觉下一秒就会窒息而亡。
他猛吸一口气,却感觉不到任何作用,胃里起了一阵抽搐,他痛苦的急喘着,呼吸的时候鼻子发出浓浊的嘶嘶声。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全身的神经系统都开始失控。不一会儿,他又感到脑袋像受到电击一样越来越痛,就像灵魂要被硬生生地拉出肉体。
安岸极力想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是一场噩梦。似乎在回应他,有一个平和的语调响起。
冷静下来阿朔,不要让我失望。
这不是他的声音,好像有人在他的脑子里说话似的,难道他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该怎么办?他好像在脑海中问那个声音,又好像在自问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紧接着他露出迷惘的神情,不断的左顾右盼环顾四周。他仿佛忘记门所在的位置,像无头苍蝇似的东转西转,现在只想找到那扇门,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你没事吧?突然,躺在床上的人坐起来问道。
感觉下一秒就要飘走的灵魂被那道声音唤回来,安岸感觉眼泪流到脸颊缓缓滑落,眼前的景象在迷蒙的泪眼中闪烁着模糊的光晕。
她的轮廓也在眼中变得模糊不清,他纹风不动的站在门口看着她,过许久才迟疑着朝她伸出手并往前跨了一步。
一霎那间,整个房间突然歪在一边,安岸的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一阵剧痛扭曲他的面部表情。下一秒他又硬撑着站起来,试了两次,最终才平稳地迈开脚步朝她走过去。
他直到把她看清楚才停下来,然后用嘶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叶未言,是叶未言丢了。有个平板无力的声音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