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就动一下。”
她动笔,看着他的眼窝,深深凹陷,有一道阴影,十分漂亮。
他没有握笔的动作,仍旧没有。
云卿咬唇,凛静地看向窗外,又说,“虽然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孩子是顾湛宇的。”
片刻后,她低头,“动不动?还不动?”
给了很多机会,最终回应的,仍是一脉平静。
门外,秦律听得都惊心动魄,本来师妹出现就应该是个很大的刺激了,腹中孩子由她亲口说是更大的刺激,最后过山车一样说是顾湛宇的,墨沉气也该气醒了。
但依旧是没醒来。
大家失望吗?可是各个都神情平静,毕竟没有那么多奇迹,真的两句刺激就能醒来。
虽然大家对云卿抱有巨大的希望。
云卿从中午等到下午,足足四个小时。
最后,六点钟时,她必须回到妇幼医院做常规检查,她没有留一句话,就离开了。
此后,她又等了三天。
秦律说,没变化。
这个一个月的分水岭,就这么过去了,他的大脑进入深层昏迷。
唯一的改变是,云卿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他的病房里,她狠了一段,吊着他一段,他不上当,遭遇滑铁卢,那就开始改变策略吧。
她大约一周来一次,来了就坐下,也不多与他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她会念一些文章,秦律说只要她的声音,萦绕在病房里。
医生会和她说他的身体细微情况,因为长时间卧床,要开始给他做细微护理了,以免肌肉萎缩,以及生褥疮等。
他有三个护工,还不包括温棠亲自动手,云卿来的时间会和温棠隔开,这是秦律他们暂时达成的默契。
她总是看着男性护工如何给他护理。
她能走到床边最近的距离,但还是……不伸手碰他。
偶尔护工没护理到的地方,她会细致提醒。
后来她就一周来两次,出入频繁而自如,并不需要秦律他们在场了。
病房里安静,他就像睡着,不惧任何危险,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小,感觉自在,这两个月她的体重终于上来了,快到九十斤,飙升的太快主治医生也有些担心,厌食症基本治疗好,到孕四月后期,她的食欲开始紊乱,需要不断进食。
有时就当着他的面,吃吃喝喝,有时无聊躺一下午,或者和护工聊天,也会笑。
那天是护工交接没赶到,他又出现了新的并发症,大腿肌肉突然无意识痉挛,一鼓一鼓的非常可怖。
云卿慌张,按了床头铃,医生迟迟不来。
她掀开被子站在那里无措了很久,最终俯身,卷起他的裤腿,肌肉依旧紧实而优美,她匆匆掠过修长的小腿,手指有些发抖。
慢慢的,指尖碰到了在痉挛的大腿,男性温凉的温度传到指腹,紧接着连入血液。
她立刻抬头盯着他的脸廓,呼吸扼住,心脏跳动突突,因为无形的害怕,直到见他毫无反应,根本没动,她那一刻竟然是庆幸他没有醒的,没有一点伤害力。
她放了一会儿,仿佛确认了,才开始捏着他的肌肉用力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