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笑道:“来路远哩,南赡部洲东土大唐皇帝钦差到灵山拜佛祖爷爷取经的。”
那秀才道:“我看上,这天下只有四大部洲。我们这里叫做西牛贺洲,还有个东胜神洲。想南赡部洲到这里,不知走了多少年呢?”
金蝉子摇摇头,笑道:“贫僧在路,耽阁的日子多,行走的日子少。也经常遭到妖魔鬼怪,万苦千辛,甚亏我那三个高徒保护,才到得宝地。共计一十四遍寒暑,才能取得真经。”
秀才闻言,称奖不尽道:“真是神僧!真是神僧!”
几人还未说完,又有个小的来请道:“斋筵已摆好,请老爷进斋。”
员外让妈妈与儿子转进宅子,他自己却陪着金蝉子师徒四人进斋堂吃斋。
那里铺设的齐整,但见:金漆桌案,黑漆交椅。前面是五色高果,俱巧匠新装成的时样。第二行五盘小菜,第三行五碟水果,第四行五大盘闲食。般般甜美,件件馨香。
素汤米饭,蒸卷馒头,辣辣灶灶腾腾,尽皆可口,真足充肠。七八个僮仆往来奔奉,四五个庖丁不住手。你看那上汤的上汤,添饭的添饭,一往一来,真如流星赶月。
这八戒一口一碗,就是风卷残云,师徒几人尽受用了一顿。
金蝉子起身对员外谢了斋饭,打算继续走路。
那员外拦住道:“长老,放心住几日儿。常言道,起头容易结梢难。只等我做过了圆满,才敢送你们离开。”
金蝉子见他心诚意恳,没奈何,只能住了。
又经过五七遍朝夕,那员外才请了本处应佛僧二十四员,办做圆满道场。
众僧们写作有了三四日,选定良辰,开启佛事,他那里与大唐的世情一般,却倒也:大扬幡,铺设金容;齐秉烛,烧香供养。
擂鼓敲铙,吹笙捻管。云锣儿,横笛音清,也都是尺工字样。打一回,吹一荡,朗言齐语开经藏。先安土地,次请神将。
发了文书,拜了佛像。谈一部,句句消灾障;点一架药师灯,焰焰辉光亮。拜水忏,解冤愆;讽。除诽谤。
三乘妙法甚精勤,一二沙门皆一样。如此做了三昼夜,道场已毕。
金蝉子一心想要去那灵山完成约定,又去辞谢。
那员外见金蝉子又来辞行,顾问道:“长老三番两次的辞行,想是这连日的佛事冗忙,多致简慢,有见怪之意。”
金蝉子一听,连连摆手道:“不是,贫僧深扰尊府,不知何以为报,怎敢言怪!只是当时圣君送我出关,问我几时可回,我就误答三年可回,不想在路耽阁,今年已经是十四年矣!取经未知有无,回去又得十二三年,岂不违背圣旨?罪何可当!望老员外让贫僧前去,待取得经回,再来府上久住些时,有何不可!”
八戒忍不住高叫道:“师父也太不从人愿!不近人情!老员外家巨富,许下这等斋僧之愿,今已圆满,不如留得此诚,住个年把,也不妨事。怎么只管离开怎的?放了这等现成好斋饭不吃,却往人家化募!前头有你什么老爷、老娘家哩?”
金蝉子一听,八戒这马上就到灵山了,居然打了退堂鼓,咄的喝了一声道:“你这夯货,就知道要吃,更不管什么原因,正是那槽里吃食,胃里擦痒的畜生!你等既然要贪如此嗔痴,明日就我一人独自离开。”
悟空见金蝉子变了脸,连忙揪住八戒,着头打一顿拳,骂道:“呆子不知好歹,惹得师父连我们都怪了!”
沙僧也在一旁笑道:“打得好!大师兄打得好!这等不会说话,还惹人嫌,让你插嘴!”
第四百四十一章 《离别》
那八戒气呼呼的立在旁边,不敢在说话。
员外见他师徒几人各自生气,无奈只得满面陪笑道:“长老莫焦燥,今日先放宽容,待明日我办些旗鼓,请几个邻里亲戚,送你们一起起程。”
几人正说处,那老妇人又出来道:“长老,既然到了舍下,不必如此着急。今到几日了?”
金蝉子合掌,叹息道:“半月已有。”
老妇人,点头道:“这半月算我员外的功德,老身也有些针线钱儿,也愿在斋长老半月。”
说不了几句,寇栋兄弟又出来说道:“四位师傅,家父斋僧已有二十余年,更不曾遇着什么好人,今日幸得圆满,四位突然下降,诚然是蓬屋生辉。学生年幼,不知因果轮回。不过,常闻得有云,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不得。我家父家母各欲献芹者,正是各求得些因果,何必苦辞?就是愚兄弟,也省得有些束修钱儿,也只望供养老爷半月,方才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