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寿星将帽子掼了骂道:“你这个夯货,老大不知高低!”
“我不是夯货,你等真是奴才!”你道猪八戒如何这般大胆?敢骂寿星奴才,只因他的师父是东木帝君,此君掌管三岛十洲,海上众仙都归其辖制,说是东木帝君的奴才,倒也不为过。
寿星闻言,心中不快,你现在不过一个呗罢黜的仙,在不似当年的风华,怎还这般肆无忌惮:“你倒是个夯货,反敢骂人是奴才!”
猪八戒又笑道:“既不是人家奴才,好道叫做添寿?”
那金蝉子喝退了八戒,与寿星见过礼。
那寿星以晚辈之礼见了镇元子大仙,方才叙坐。
坐定,寿星道:“我一向久阔尊颜,有失恭敬,今因孙大圣搅扰仙山,特来相见。”
镇元子大仙明知故问:“孙悟空到蓬莱去了?”
“是,因为伤了大仙的丹树,他来我处求方医治,我辈无方,他又到别处求访,但恐违了圣僧三日之限,要念。我辈一来奉拜,二来讨个宽限。”
金蝉子闻言,连声应道:“不敢念,不敢念。”
正说处,猪八戒又跑进来,扯住福星,要讨果子吃。他去袖里乱摸,腰里乱吞,不住的揭他衣服搜检。
金蝉子笑道:“那八戒是甚么规矩!”
“不是没规矩,此叫做番番是福。”
金蝉子又叱令出去,那呆子出门,瞅着寿星,眼不转睛的发狠,寿星道:“夯货!我那里恼了你来,你这等恨我?”
“不是恨你,这叫回头望寿。”
那呆子出得门来,只见一个小童,拿了四把茶匙,方去寻锤取果看茶,被他一把夺过,跑上殿,拿着小磬儿,用手乱敲乱打,两头玩耍。
镇元子大仙道:“这个和尚,越发不尊重了!”
猪八戒笑道:“不是不尊重,这叫做四时吉庆。”
金蝉子见此,知道是怕寿星说出些关于猪八戒在三岛十洲的事情,故意来提醒寿星慎言的,寿星理会的,金蝉子、镇元子自然也瞧得明白。
金蝉子偏偏有心揶揄猪八戒,道:“悟空在海上三星处不曾求到活树之法,可打算去何处相求?”
寿星瞧了猪八戒一眼,道:“小仙猜测,多半是去了方丈岛,见那东华帝君,他手中颇多起死回生之法。”
“我师兄倒也知趣,晓得东华帝君有大能耐,比你们这些奴才好上千百倍。”
寿星闻言,怎敢反驳,金蝉子忙出言喝止。
话说这孙悟空好去处,方丈山又叫方诸山,住的不是别人,正是东王公。东王公本是住在山中的大石室里,后来又住在东华紫府里。他貌似童子,又叫青童君。他地位尊崇,是男仙之首,元始天尊封他为东华大帝君。安天大会之后,东华帝君知道了孙悟空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孙悟空并没有修习他在水帘洞里留下的道术,只是从须菩提祖师那里学得了德术。没有修道术,就不能真正算是道家的人,加之孙悟空后来又被如来佛祖拿了去,皈依了佛门,也就与道家无关了。
孙悟空来到紫府门前,正看见东华帝君走出门来,他笑呵呵地迎了上去,拱手叫道:“帝君,有礼了。”
对于三星,孙悟空只叫老弟,对于东王公东华帝君可不敢那么叫。
东华帝君哈哈笑道:“孙大圣,从哪里来呀?快快里面请!”
果然是贝阙仙宫,看不尽瑶池琼阁。方坐待茶,只见翠屏后转出一个童儿。身穿道服飘霞烁,腰束丝绦光错落。头戴纶巾布斗星,足登芒履游仙岳。炼元真,脱本壳,功行成时遂意乐。识破原**气神,主人认得无虚错。逃名今喜寿无疆,甲子周天管不着。转回廊,登宝阁,天上蟠桃三度摸。
二人进到里面坐下,喝了口茶,孙悟空道:“有一件事,想请帝君帮忙!”
“是什么事,还请明说!”
“我保护唐僧,路过万寿山五庄观,因为观里的道士无礼,我一时火起,把他的人参果树推倒了。镇元子拿住我们师徒,唐僧现在还在他观里脱不了身,所以特意来尊处讨一个药方,去救活他的果树。”
第二百三十一章 《观音露长生》
“你这猴子,就知道到处闯祸!五庄观里的镇元子人称与世同君,是地仙之祖,你怎么跑去得罪他了?他的人参果树又叫草还丹,你偷吃了已经是有罪,还把他的树也毁了,他怎么能放过你去?”
“是呀,我们本来也跑了,又被他追上来,把我们捉小鸡一样一袖子都笼了去了,没办法,只有答应给他救活果树。帝君主掌天地阳气,化育万物,所以来讨个药方!”
“我有一粒九转太乙大还丹,能救活世间万物生灵,却不能医活他的人参果树。要是凡间的树木,还可以医治,万寿山是鸿朦初判时的先天福地,五庄观是西牛贺洲第一洞天,人参果树又是开天辟地的灵根,是混沌中生成的,集水土之灵,天滋地润,只有他那里才能生存,如何医治得了?没办法,没办法!”东华帝君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