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 size的大床上,景颐无力躺在中间,银灰色的头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脸庞,艳丽的红,在她身下蔓延出一朵绝丽的花。
“景颐——”凤镜夜扑了过去,满眼都是刺目的猩红,还有景颐苍白的脸色,微弱的呼吸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被他抛在地上的手机那头,迹部景吾心底一沉,不安的情绪达到顶峰,景颐,出什么事了?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景颐,景颐……”一贯以冷静自持主城的东京名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原本聪明绝顶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景颐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以及那片还不断扩大着的,令人绝望的血色。
“少爷!”管家闻讯奔进房间,倒抽了一口冷气,“少爷!请尽快送少夫人去医院,车子和司机我会马上安排好,少夫人一定会没事的,请您务必保持冷静!”
凤镜夜强迫自己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打横抱起昏迷过去的景颐,管家忙拿起一旁的风衣披在她身上,看着凤镜夜快步奔向门廊,叹了口气。
“迹部少爷,少夫人已经被少爷带去了医院,请您也尽快赶到……”
“……凤镜夜,”迹部景吾站在病床前,银灰色的发丝垂了下来,遮挡住光洁的额头和那一双锐利的眼,声音沉沉的,其中隐含的压抑和暴戾几乎让听到的人毛骨悚然,“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大爷的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昏过去的女孩子脸色苍白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半点生气,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修长的脖颈上缠着雪白的绷带,孱弱的令人心惊。
迹部景吾没有忘记,刚刚护士来为景颐检查护理的时候,□在外面的皮肤上,触目惊心的青紫和腕间深深的勒痕。
“我把景颐交给你,”迹部景吾转过身,终于还是爆发了,“你这个混蛋,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吗?!啊恩?!”
狠狠的一拳打在凤镜夜的脸上,凤镜夜不躲不闪,被打得一个踉跄跌在地上,眼镜掉落在一旁,露出一双沉沉墨黑的凤眼。
暴怒的迹部景吾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凤镜夜抬起眼,正对上一双好像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一般的残酷冷冽的眼睛。
凤镜夜勉强扯扯嘴角,墨黑的眼睛里是迹部景吾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的绝望,凄切无助的像是即将失去一切的年幼孩童。凤镜夜闭上眼,任凭他打骂,没有半点躲闪,确切的说,没有一丝反应。
他的心,他的魂,都牵缚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儿身上。
景颐不醒,凤镜夜就不会醒。
其实没关系的,凤镜夜再一次被迹部景吾打倒在地,这样想。没关系的,无论她是生是死,我总陪着她。
她在哪,我在哪。
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所以,景颐你看,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总归会陪着你的。
我的景颐怕寂寞,一个人的话,会哭的。
迹部景吾喘着气,愤恨的目光看着地上忽然勾起唇角的凤镜夜,解脱一般的笑意,无惧无畏,破釜沉舟的决绝。
握紧的拳头终于还是没能再打下去,迹部景吾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扶额,不愿再看地上倒着的凤镜夜,也不忍看床上遍体鳞伤的妹妹。
房门打开,一脸严肃的医生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的病房,眼睛闪了闪,终于还是无视这些,转而看着围过来的凤镜夜和迹部景吾。
“少爷,迹部少爷,少夫人的情况恐怕不太好。”
“怎么?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迹部景吾急切地问。
医生却转向了沉默的凤镜夜,目光里满是不赞同和隐隐的谴责:“少爷,少夫人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这种情况下,当然经不起您……这么粗暴的对待。孩子已经有流产的先兆了,现在只能勉强保住,但是少夫人的身体已经伤及根本,恐怕再也经不住半点波折。少夫人的身体非常非常虚弱,必须好好调养,保持身心顺畅,才能平安地生下这个孩子。”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这个……恐怕是心理原因。”医生隐晦的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僵住的凤镜夜,。
一声炸雷响在耳边,凤镜夜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孩子,三个月……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当景颐又一次拒绝他的亲近。许是看出他的不悦,景颐脸上红红的,怯怯地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软软地撒娇:“镜夜,不要生气嘛,再等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了,镜夜……”
还有他派去调查那所公寓的人,也说那所公寓里住着一个私人医生……
原来是这样吗?
他担心的所谓离开,所谓出轨,都只是他的一场误会,是他日益膨胀的独占欲作祟,是他无端的怀疑害的景颐面色苍白地躺在这里!
没有出轨,没有情人,没有变心。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