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艾斯特的秘密在这几天就会揭秘了,因为医院是必须要去的,三人也不缺这点耐心。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最后是巴基起身去给艾斯特请假,藤雅走进房间里去查看艾斯特的情况,史蒂夫原本想跟着走进去,想了想,还是抱着肩靠在门外,低下头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了?”藤雅关心的问,她坐在艾斯特的床边,伸手试了一□□温。小姑娘正恹恹的缩在被子里,只有输液的手背和烧红的脸露在外面,半睡不醒的躺着。
“比昨晚好多了……”艾斯特虚弱的小声说,她侧了侧头,在藤雅没收回去的掌心中蹭了蹭,撒娇的说,“妈妈,就算是病好了……我也不想去医院。好吗?”
“嗯?为什么?”藤雅问。
“因为……会想起可怕的事情。”艾斯特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脸上露出了不属于孩童似的恐惧神情,她近乎痉挛的颤抖起来,瞳孔失去了焦距,反应非常剧烈,这一看就是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没事了,别想,别想了,那就不去了。”藤雅连忙安抚她,心中惊疑不定。如果是演技的话,艾斯特居然能演的这么逼真,但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完全没办法再开口说带艾斯特去医院了。
好半天,艾斯特才停止了颤抖,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她埋着脑袋,一只手悄悄的拉着藤雅的袖子,说悄悄话一样的小声的问:“你也一样吗……?”
“嗯?”藤雅发现重点要来了。她敏锐的意识到现在的气氛非常适合谈心。在刚才艾斯特的那番话后,已经潜移默化的默认两人可以互相打开心扉了似的。
“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也会这么难受吗?”艾斯特皱着眉头,连鼻子都皱了起来,她的目光中是同病相怜般的理解和担忧心疼。
藤雅回想了一下,意识到艾斯特指的是她之前借口说‘因为过去发生过不好的事,才离开以前的地方,放弃旧有一切来到了这里’的话。
“……嗯。”藤雅含糊的应了一声,她看着小姑娘殷切又比往常脆弱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时候再不说点什么就过不去了,只好斟酌着字句说,“以前,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她遭遇了危险差点去世,那件事让我改变很大。”
她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在差点死在宇宙里时,是女巫的诅咒救下了她,从那之后她的人生相当于有了全新的转变。普通攻击再也不能伤到她了。那次整个经历都很惊心动魄又充满了曲折,如果说藤雅记忆中的波折,有好几次遇到危险的情况,但那次是她记忆最深刻的。
“她?”艾斯特轻轻的问,“她是你的姐妹吗?”
“她——她算是我最好的朋友。”藤雅垂下眼帘不想多说。艾斯特却还在问:“你们遇到了什么?”
“一次袭击,你也知道有时候城市里不太安全——她遭遇了危险,但她是主动迎上去的。我知道她并不后悔,可是我仍然很害怕,在她生死不明的时候我特别害怕。”藤雅不能说外星人入侵地球之类的话,她只能换了个说法讲出来。
“……你觉得是你的错,对吗?”艾斯特认真凝视着藤雅,突然的说。
“什么?”藤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但没等她露出什么表情,艾斯特已经说话了,“你在自责,如果主动迎上去的人是你而不是她,那么她就不会受重伤了。你觉得一切糟糕结果都是你导致的,所以无法再面对她,也无法再待在那里。这种感觉我也清楚。”
艾斯特垂下了头,陷入了某种沉重情感中,这让藤雅想解释的话也咽了回去。小姑娘失神的低声说,突然幽幽的声线给人一种毛骨悚然感:“……没关系。因为这一切就是你的错,你明知道这一点,也在厌恶着自己的胆小懦弱。”
“……?!”藤雅惊愕的看着她。
她想不到艾斯特会突然这么说,抛开了前面所有的温情,说的话尖利如同尖刀一样。但同时藤雅又忍不住替艾斯特找借口——因为这句话出现的太突兀了,很不合理。
再加上艾斯特的这种恍惚神态,小姑娘说完就保持了那种神情恍惚的注视着空气中,没了动静。这样子不像是故意的,说是艾斯特下意识出了神,在尖刻的评判她自己也说不定。
但藤雅忍不住去想象:
她回想到了艾斯特最初对自己的抗拒和那点微不可见的厌恶。还有,如果刚才那番话不是自己修饰过后的假话,而是她真实的心底伤疤的话……
就算艾斯特不是故意的,刚才那句话也会给她造成强烈的心理暴击。那么再想想,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呢?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很不合理,别人听了会不会觉得是她自己想多了?
“……”这时候,门外的史蒂夫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沉着脸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