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为武婧仪挑选的坐骑,期盼着它能载着他的心上人,冲出大漠,冲过身份的羁缚,摆脱和亲的噩运。
龙茗将战马缚在大军半里外的一块大石之上,随后返回军中,调走了轮值的士兵之后,径直去了武婧仪的大帐。
岂料他刚鼓起勇气挑开帐门,却听帐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柳枝多谢公主抬爱,谢公主赏赐。”
龙茗挑帘的手停住,可帐中人已经瞧见了他。
此时,武婧仪坐在正中,狄姜坐在右首,她的身边站着问药。
而在她们的对面,一白衣女子正掩嘴而笑。
虽然她眼睛带笑,但仍不难看出,她面容憔悴,眼中透露出的是无尽的凄凉,显得很是沧桑。
就在这时,一屋人除了武婧仪,都看向了闯入帐中的龙茗。
当柳枝与龙茗四目相对时,龙茗双眉紧蹙,仿佛看见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而柳枝却恰恰相反。
她的眼中,有思念,有哀怜,还有数不清道不尽的爱意。
这时候,就连瞎子都能看出来,龙茗对她有多重要了。
“夫君……你,你瘦了……”柳枝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下一刻,便像断了线的珠帘落在衣襟上,落在地上,最后统统落在了龙茗的手背上。
柳枝冲过去,钻进龙茗的怀里,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生怕再与他分开。
龙茗就这样站着,任她抱着自己。
但他的眼睛,始终都在武婧仪身上。
武婧仪却只顾着低头看锦书,书上皆是突厥语言。
她这些日子日日都在研习突厥文字,如今已经可以看懂大部分的文书,做一些简单的翻译也不是问题。
感受到龙茗的目光,她终是叹了口气,决定不再逃避。
她抬起头,合上书,嘴角微微抬起,露出一个端庄优雅气定神闲的微笑,道:“龙将军有事?”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龙茗强作出镇定,说完,一把推开柳枝。
也不知是龙茗用力过大,还是柳枝实在太瘦弱,她一个没站住,便跌倒在地。
她的手肘部位蹭在砂石上,立刻磨破了一大块皮,鲜血很快便沁了出来。
柳枝咬牙,知道龙茗不会搭理自己,便只得自己探查伤势,她撩起袖子,不经意便露出了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这些都是她这一路来餐风饮露导致的伤痕,可谓闻着伤心,见者流泪。
龙茗看着柳枝,面上充满了不解。
柳枝咬牙,不再看龙茗,反而一脸委屈地看向武婧仪。
武婧仪冷笑,暗哂一声,轻声道:“龙将军若是有事,也等明日再说罢,今日,你先带龙夫人下去疗伤罢,她这一路,为你吃得苦也够多了。”
武婧仪的语气始终淡淡,似乎她对他从来都只有君臣之谊,毫无男女之情一般。
龙茗闻言,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身出了营帐。
而柳枝,连告退之礼都顾不得行,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狄姜与问药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写满了好笑,仿佛在说:“这一对冤家,看来还得再折腾一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