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的课结束,桑梓和桑青起身和唐淼道了别。
母女俩在和唐淼道别后,就离开了钢琴教室。桑梓开开心心地拉着母亲的手,朝着楼下走着。在下楼的时候,也能碰到一个两个的学生还有老师。桑梓有很强的社交能力,来了琴行后,不管是唐淼的学生,或者是其他老师的学生,她都能三言两语就能和对方交上朋友。
这边桑梓刚下楼,就碰到了她一个刚认识的小伙伴。小伙伴上课还早,两人在大厅里玩儿那么一会儿。
玩儿了一会儿后,小伙伴要上课了,桑梓和她挥挥手道了别,然后和妈妈一起离开了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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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雨来找唐淼的时候,她正在休息。
每天下午的两节课中间,她都会休息十分钟。她刚去接了水坐下,正在整理着下一个学生上课的乐谱的时候,邱雨推开了她钢琴教室的门。
邱雨像是刚经历了一件事什么事情。
在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后,一直到今天她来,到现在她来找她之前,邱雨的情绪和神情都是一如往常的平淡和平静。
而现在,她像是一种积攒了无数情绪在得知了什么,一刹那间在她的胸腔和身体里爆炸开来后的样子。
她的脸色阴沉得像是厚积了数天的云,她的神情像是盛怒又像是不可置信,勉强维持着她的声音的冷静。
她站在唐淼的钢琴教室门口,望着面前琴凳上坐着的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那只kelly,是你寄给我的?”
邱雨或许是来找唐淼对峙的。
但是在看着唐淼的模样,看着唐淼的神情后,她将这句对峙的陈述句还是改成了疑问句。
相比厌恶她,她更不信她能做出这么心思缜密的事情来。
而在她这样情绪
混乱又强撑着平静地质问着时,唐淼望着她,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是。”唐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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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雨经历了她二十四年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原本这应该是她二十四年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天的。
几天前,钱程找了她说要带她去琴行的联谊会。这个联谊会,邱雨以前就听说过,到时候去的是淮城各个琴行的同行,另外还有钢琴相关行业的一些翘楚。联谊会在淮城最高档的商务会所举办,到场的都是些高端人士,自然也拔高了整个联谊的档次。
像是这种联谊,邱雨虽然阅历丰富,但终归也只是和她同龄的圈子玩儿得开,这样的圈子她从来没有接触过。
而钱程找到她说要带她去的时候,邱雨也没怀疑过。
是啊,整个琴行,不带她去带谁呢?
邱雨自认是比琴行的人高一等的。
她家境不错,圈子玩儿得开,甚至在琴行里,她的钢琴技术也比别人要强。在刚开始学钢琴的时候,她是被老师冠以“天才”的称号的。而后她就按部就班,走着天才的路子,虽然最后路越走越窄,天才的光环也离着她越来越远,但学钢琴的她还是比大部分人的工作要高档的。
而同为钢琴老师,她也比其他钢琴老师要厉害得多。甚至说,因为这个原因,她手下的学生,也比其他钢琴老师手下的学生的家境要好得多。
任何的家长在看到她时,在一众钢琴老师里,都会优选她来上课的。
她就在这个琴行,继续带着优越感地工作下去了。
她并没有把唐淼当成威胁。
她怎么能成为她的威胁呢?
除了在南城大琴行的工作经验之外,她没有任何的噱头可以和她抗衡。但是就是这个南城大琴行的工作经验,也让邱雨不喜欢她唐淼。
邱雨是个喜欢喧闹的人。
所以在毕业之后,也留在南城待了一段时间,刚毕业的她也意气风发投过大琴行的简历,但是没有一次不是被退回来的。
一次又一次的闭门羹后,邱雨回了淮城,来到了博雅琴行。
她一直觉得南城大琴行的钢琴老师,是那种高贵的漂亮的模样,而没想到却是唐淼这个样子的。
平平无奇,温和可欺,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懦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