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等来的是你!”
二人相互依偎着坐在沙堆旁,洪红宏的手指一直在雪荭胸前扣子上徘徊。天色
彻底黑下来后,雪荭抓住那只手轻轻地握了握。
随后稍一用力,两个人就站了起来。沿着原路往回走,两只手始终牵在一起,
丝毫不回避那些同点亮的灯盏一起射过来的目光。洪红宏清楚地告诉雪荭,明日早
上,最迟也是上午,而不会拖到下午,他就会当面请求,让雪柠将女儿嫁给他。
回到家里,雪荭还没开口,雪柠就问:“遇到爱情了?”
雪荭大大方方地说:“是的,我找到我的柳先生了!”
雪柠说:“我要是你就不会这样说,那会让人觉得,世界上更好的男人全被我
一个人嫁了。”
雪荭说:“这样想就好,不然我会要担心你醋意大发。”
母女俩说说笑笑到很晚。
夜里的梦越甜蜜,早上醒得越晚。雪荭刚刚睁开眼睛,便迫不及待地问洪红宏
来了没有。
听说没有,雪荭才放心地爬起来,将自己梳理清爽,同往常一样先去小东山上
的观测室,再去西河左岸上的雨量室,将每天的第一遍数据收取全了,回到家里,
还没见洪红宏来。
雪荭越等越心焦,雪柠想去问问,她却不让。母女俩在气象站和家里的窗边看
了很多次,从武汉来的红卫兵都露面了,就是不见洪红宏的踪影。
临近中午,街上爆发起阵阵吼声。从武汉来的红卫兵正在开饭,独立大队的人
突然层层叠叠地将他们包围起来。一省亲自宣读了一份最后通牒:从武汉来的红卫
兵是铁卫队的支持者,必须在十分钟里离开天门口,摆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是
自动离开,二是强行驱逐。
雪荭不管这些事,她在人群后面盯着看,还是没有洪红宏。
从武汉来的红卫兵不是强龙,哪能斗得过地头蛇。
十分钟一到,他们就背起背包打着红旗,唱着革命歌曲,经上街口往中界岭方
向走去。从武汉来的红卫兵一字排开,一眼就能从头看到尾。
“小洪呢?红宏呢?洪红宏呢?”雪荭从头跑到尾,从尾跑到头,没有人回答
她的问题。当年从别处转移过来小住的工农红军第四军、第四方面军、第二十五军、
第二十八军以及由傅朗西指挥的独立大队,每逢转移或撤退时,也像他们一样,脸
上的表情虽然不乏迷茫,主要情绪却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坚毅。雪荭在一个红卫兵的
眼角上发现一片潮湿,她心里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把他怎么啦,是不是送他回武汉了?”雪荭大声问。从武汉来的红卫兵
都不回答。雪荭一路追到鬼鱼潭附近,那位眼角上有片潮湿的红卫兵才喃喃地动了
动嘴唇。没有声音飘散,雪荭却听得出来,那是在说:“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