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宠若惊的宫女们感受到了这并不做作的亲切和善,终于在一片欢笑声中一起围在餐桌边,享受着一辈子都不可能吃到的宫廷大餐,就连领头的那位中年女官,都放下了矜持,恭敬地和克里斯汀展开了话题。
随着大量这类亲善的表现,不久之后,有关克里斯汀的各种褒奖评价开始在私下慢慢渗透到了皇宫的每个角落,从宫廷伺应官到高级女官,从普通宫女到最低级的皇家禁卫军士兵,每个人都偷偷谈论着这个善良的美丽天使,赞叹着他们伟大的皇帝那独一无二的眼光。
当然,这是之后的事情了,眼前,克里斯汀的朋友还只限于她身边的少部分人。
帝国宰相府邸。
两男两女正以奇怪的气氛围坐在书房里,每个人都空虚地看着脚下华贵的红地毯,或是望着雕琢绘画精致的天花板。
“父亲大人,您不能就这样无动于衷!”朱丽丝焦急中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边急促地拉着自己老迈的父亲贵族服,一边侧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和那个比以前更加发福的瓦得鲁公爵舅舅。
“哼,尊贵的拉得维希尔侯爵当然国事为重,哪管得了我们孤儿寡母的事情!”尤里美若达冷笑着把身体背过了自己的丈夫,以习惯性的冷漠姿态发出了让在场的人都习以为常的声音。
“呵呵,二姐不用着急,姐夫现在很忙,一些事情是急不得的。”瓦得鲁尴尬地坐在这一家除了皇帝和皇太后外象征帝国最高权贵的家庭里,觉得自己左右不是人,只好拣着不痛不痒的话来说。
“瓦得鲁,你是不是被菲丽罗尔给哄晕了,她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尤里美若达讽刺着自己这个骨子庸俗无能的弟弟,一双精明的眼睛一直把对方的头都看低了,“是她给你的皇宫内务总管大臣的职务吗?”
“二姐当然……当然照顾我了……”瓦得鲁擦着额头上的汗,那副拘谨惶恐的表情就像是坦白的罪犯,一只发白的嫩手举促地四下乱动,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不过现在皇帝陛下的心思确实不好琢磨,皇太后的态度又那么坚决……”
“都是那个克里斯汀贱货,早在两年多前我就知道她有鬼!”朱丽丝咬着牙,眼睛里冒着凶光,一个贵族小姐的高贵修养完全变成了一头小野兽般的凶狂,“皇帝表哥本来对我感觉挺好的,就是那个贱货,迷惑了皇帝表哥!”
“够了!”
一直沉默的拉得维希尔断然喝止了这令他感到最无聊的话题,一双已经枯瘦的手颤抖着按上了自己的眉头,企图舒缓那些烦心的感觉。
“我的意见还是没有改变……”宰相把头靠在沙发上,并不去看自己的家人一眼,“朱丽丝成为皇后并不是好现象,再说皇太后陛下一直反对,难道你们要我和皇太后做对吗?”
“哼,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尤里美若达一扭身体坐到了丈夫面前,蛮横地把丈夫的手从额头上扯下,瞪大了眼睛,“你还不是为了照顾你的那些朋友,把你的所谓的帝国贵族领袖位置看得比我们女儿的前途还重要!”
拉得维希尔一楞,一种无奈的苦笑出现在脸上,苍老的面庞上写满了太多的深沉忧虑。
瓦得鲁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姐夫,生怕对方现在突然发火,他开始考虑是否要找个什么借口退出这场家庭争吵。
“现在谁也别想去抢那个皇后的位置,尤其是朱丽丝……那是个危险的位置。”
拉得维希尔突然露出冷漠严酷的目光,当扫过自己妻子和女儿的时候,眼神就更加严厉,连一向性格辛辣的尤里美若达都不由吸了口冷气,心里的火气也灭了不少。
拉得维希尔继续说道:“皇太后已经内定了皇后人选,皇帝陛下也暗许非克里斯汀不娶,现在的矛盾是在她们之间。而且帝国的大部分贵族都支持鲁尔西顿男爵,如果朱丽丝插了进去,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尊我为帝国贵族的领袖,就是看在共同的利益上。倘若朱丽丝成为了皇后,这个让人意外的结果,他们会以为是我故意利用了他们,是我在吞吃贵族团结的果实,是我在抛弃他们,后果……不需要我说太多了吧……”
拉得维希尔虽然权力在握,可他也知道政治里的可怕,朋友、利益、敌人,所有的关系都在瞬息万变,他的身份和地位除了皇帝的认同外,更大部分还来自于帝国朝廷内外的广大贵族官僚集团,这个集团在一次有目的清洗后团结在他的身边,以他为领袖,但是他也清晰地看到,这个领袖位置是那么得不牢固,那些清洗后残余的或是新兴的帝国贵族一个比一个贪婪,一个比一个虚伪,鼓动战争、鼓动新的利益分割,每个人都野心勃勃,如果自己做出太明显的自我利益满足,那肯定会被推倒,就好象当初自己被抬上去一样。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愿意帮助我们的女儿,甚至连起码的努力都不做!”尤里美若达突然大喝一声,拉着女儿就朝房外走,一边还一掌把一个花瓶给抛到了地上。
价值连城的精美古董在瞬间就成了破碎的垃圾,纷飞的雪白碎片飞溅到拉得维希尔的身上,其中一小块飞速地在拉得维希尔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拉得维希尔冷酷地看着手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明显,接着一丝血红的液体冒了出来,眼神更加冰凉,强烈压迫中的厉色在眼睛里聚集。
瓦得鲁如逃命一样溜出了房间,来不及给任何人打招呼就缩进了自己的马车逃之夭夭。
“我一定会让你实现梦想的,你父亲不愿意帮你,还有我!”
摸着女儿那美艳的小脸,尤里美若达僵硬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母性慈爱,不过这种慈爱,浸泡了太多阴恨和杀气,但是在朱丽丝看来,这是世界上最让她舒心的笑容。
朱丽丝哭泣着抱着尤里美若达,娇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回到房间的海格拉德斯终于瘫软在床上,粗暴地把军服解开扔到了一边,露出早已渗透鲜血的纱布。一边端过了部下递来的酒。当抬头看见伦贝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的时候,海格拉德斯若有所思,轻轻一挥手,所有的将官都退出了房间。
“哈哈,看你能坚持多久!”
卧室的小门开了,那个满脸狡黠微笑的美丽少女像小鸟一样飞了出来,几下就扑到了海格拉德斯的身上,然后很有兴致地拨弄着那鲜血淋漓的纱布。
“我最亲爱的、可爱的拉尔夏娅妹妹,你的残酷总是那么直白,其实我觉得你含蓄点更好!”海格拉德斯自然洒脱的微笑再次回到了脸上,悠然地抚摩着对方那如瀑布的黑色长发,“就像你姐姐克里斯汀一样。”
拉尔夏娅的天真的甜笑挂在脸上,手指突然一重,就按到了伤口,海格拉德斯疼得直抽筋,只是强忍着没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不,难道我应该和克里斯汀姐姐一样才能被男人关注吗?”拉尔夏娅见对方也被自己折磨够了,开始仔细进行魔法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