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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3页）

&esp;&esp;曾经她眼中的温暖，像是被打碎，什么都不剩，唯有冰冷的光，带着恨意，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怜悯着，厌恶着，又万分复杂。

&esp;&esp;那是种他无法理解，既冰冷又炽热的目光。

&esp;&esp;霞溪说：“叫醒巫藤，我既成为族长，就必须像溪水一般无私又公正。今日，巫藤不再是我的妹妹，她犯下的罪孽与该受到的惩罚，即便像溪水岸边的沙砾一样多，我们也要一一数清。”

&esp;&esp;有人问道：“巫女触犯族规，我们该让谁去请溪水母神来审判？她没有选定下一任的接替者，我们怎么办？”

&esp;&esp;“请巫依来。”霞溪说道，“巫依可以代我们询问母神如何做。”

&esp;&esp;拾京坠入冰冷的潭水，他醒过来，眼角滑落的泪滴在祭台上。

&esp;&esp;他想起来了。

&esp;&esp;阿妈倒在泥土中，暴涨的溪水刚刚退去，泥水弄脏了阿妈的衣摆。

&esp;&esp;鲜亮的衣服被泥土染脏，阿妈拽着霞溪的布挂，哭求霞溪放过他。

&esp;&esp;“阿姐！阿姐我求你……他是我的孩子，阿姐，你亲手抱过他，你忘记了吗阿姐！不要让他死，求求你了阿姐……你不能……”

&esp;&esp;霞溪远远望着他，又慢慢将头转向巫依。

&esp;&esp;她的眼神中，有对巫依深深的不满。

&esp;&esp;巫依是这样说的。

&esp;&esp;“好吧。母神仁慈，孩子可以留。他有一半的血属于我们，属于纯净的溪水。十年后，扶苍星升空，若有母神的祝福，或许能驱除他那一半外族血。”

&esp;&esp;“巫依提前祝福大母，愿大母十年后，得到母神的祝福，得偿所愿。”

&esp;&esp;拾京睁开眼，渐渐看清了天空，有风无云。

&esp;&esp;已经早晨了。

&esp;&esp;他躺在祭台上，周围的树叶围成圆，中间一轮太阳，晨雾中温柔的白。

&esp;&esp;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却很冷。

&esp;&esp;发热的冷，尖锐的冷，由内向外，刺痛他的皮肤。

&esp;&esp;嗓子火辣辣的疼，连呼吸都是疼的。

&esp;&esp;他失声了。

&esp;&esp;拾京疲倦地再次闭上眼睛，听到了贝珠的声音，声音从祭坛外飘来，断断续续，隐隐约约，似是在恳请站在那里的守林兵让她进来看他一眼。

&esp;&esp;拾京微微抬了抬手，沉甸甸的锁链还在手腕上。

&esp;&esp;他想：“我昨天为何要回来呢……”

&esp;&esp;牛角吹响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多想，本能地回到了玉带林。

&esp;&esp;虽有怨恨，但毕竟是……

&esp;&esp;或许真的有血脉的召唤，无形的血脉纽带捆绑着他，即便他有弃族远离之心，但对玉带林本能的牵挂却无法斩断。

&esp;&esp;拾京听到了巫依的藤木拐杖声，从他身边经过，远去，在坛边停下，呵斥了贝珠。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拾京再次从昏睡中苏醒。

&esp;&esp;一切已回归宁静，只有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esp;&esp;他慢慢偏过头，见巫依正看着他，她恰恰遮住了阳光，头顶上银做的猫头鹰，在太阳的阴影下，变成了阴暗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