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两边还种满了绵延的蝴蝶兰,秋日慵懒的阳光下,花色艳丽而招摇,衬得整个庄园即使在这本该萧条时节里也如璀如璨,生机勃勃。
言婳一边走,一边跟绿栀介绍她脑子里还记得一些往事,“这就是银链河,玉剑山庄家大业大,直接截了一处河道在院子里做点缀,养了这么一出好景色,漂亮吧?”
绿栀点了点头,看着河岸两边蜿蜒迤逦的灼目艳色顺着银链河绕到了郁郁林深处。
言婳目光落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继续说道:“我娘就是掉在这河里死的,赤着身子泡了一夜。”
绿栀转过头,看向言婳。
言婳声音并不大,但仔细去听,这身前身后几人都能听得清楚,她神色上却也并没有任何禁忌或者悲悸之色,恍若只是在说一件普通事。
“这河水是活的,所以早上被人发现时,她已经被河水冲到庄园河道口了。如果不是那河道下积了太多淤泥,一时挤不过去,只怕会冲到大街上。”
绿栀伸手拉住她。
言婳手指细嫩,此时骨节却有些僵硬,她转头看向管家,问:“秋叔,当时你也在,是吧?很多人,很多人都在,都看见了。”
管家的脚步早在言婳开口时便乱了,此时更是垂着头,虽看不清楚神色,但弯起的脖颈却几近僵直。
言婳还在看着他,目光如有实质。
良久后,老人的声音才缓慢响起,夹杂着一些劝慰的感喟:“玉夫人离世已久,当时唉,即使是为了她的声誉着想,大小姐也不该再提。”
“声誉?什么声誉?”言婳无声笑了下,说:“命都没了,屎尿污水兜头泼了满身,还在讲声誉?”
她的声音又快又冷,夹杂着冷笑,似是听了什么荒诞事。
管家立时语结,花白的头颅垂的更深。
言婳的神色如若覆了一层寒霜。
一行人慢慢趋于沉默,秋日温暖,清风舒爽,吹皱了河面,从很远的拐角处起,便是漾着层层的水波,粼粼落落的反射着阳光,刺眼的白。
从桥上下来,远远就看见傅如梦也带了些人在桥那边不远处等着。
傅如梦背后带的人,与言婳身后的人也不遑多让,明眼看着,就是要打擂台一样针尖对麦芒的碰上。
“又来一波。”言婳看起来并无慌乱,只是勾起唇,眼底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看来玉剑山庄还挺闲的呀。”
傅如梦昨晚在自己大儿子床榻前守了一夜。
今日辰时太阳升起时,她还有些恍惚,总感觉小儿子断腿的事情只是做了个噩梦,但梦一醒来,又变成了那个在山庄里隐形了多年的大儿子被人砍掉了两只手。